杏叶寒秋

时间在身后流逝,而故事还将继续。

朋友圈日常30.
内容大部分来源都是我的亲身经历,能凑齐那么多梗真的很不容易辽……为冷cp添砖加瓦!
顺便说一下,从这章开始往后就不固定cp了,除了不会有白昭爱情向其他什么都可能会出现……请做好准备哦。

是大家的人设!比较简单但是概括具体的一个系列啦,感谢师父父的配图! @凰汐
依次是 @杏叶寒秋 这里的本人w
第二张是 @沐叶 我家小可爱!
第三张是 @思淼🐾平湖淼淼·青冥长天🌈 这个人历史和语文真的特别好,好的让人有种瑟瑟发抖的感觉……随时随地纠正你文里各种历史错误(。
第四张是 @朵朵爱好者 小姑凉是对话小说软件上的大佬哇!写的王者校园文超级有意思w悄悄推荐一下
第五张是 @沐轲♧ 轲姐真的超社会辽
第六张是 @叶 是好朋友香香!

【药鱼/双乔】霜雪千年

(全文一共一万一,药鱼性转注意,庄周大乔友情向注意,莫名感觉这首歌会更适合女孩子们。如果都没有问题的话,可以往下啦。)

一、

有蝴蝶翩翩而来。

它不知是何时出现的,在空中挥舞着自己莹蓝色的翅膀,带起一路晶莹透明的粉尘。应是它翅上掉落的鳞粉,却又和她看过的所有书中记载的有所不同,似是洒落的满天星光,却又比星辰要更璀璨几分。它短暂的停留了会儿,绕着她轻轻的转着,在察觉到对方毫无反应后便不带犹豫的向远处飞去了。

秦缓停下采药的双手,轻轻蹙了蹙眉,望着那蝴蝶离去的地方呆了一会儿。她记不清这是自己遇见的第几只了,只记得每只都是这般模样,羽翼晶莹透明,飞舞时留下点点晶光。它们在她身旁流连盘旋,然后不约而同的飞向同个方向,她望着远处的群山,思绪飘远了些。她从小便生活在山里,每一次采药却总是会遇到这种情况,它们是在指引我去那个方向么?秦缓被自己突然浮现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。

那里,在层层环绕的群山之中,有些什么呢?只消片刻工夫,她脑海中便划过了无数种念想,不由自主的迈开了步子。专注思考的秦缓并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,身旁又飞来一只蝴蝶。只是这次蝴蝶并没有停留在她周围,只在路过她身旁时稍稍顿了下,随后又向前飞去。它也许是有些累了,又飞了些距离,便停在了旁边不远的一棵梨花树上。

她很快发现了这只蝴蝶,这次竟没有飞远的情况,却让她稍稍惊讶了些许,缓停下了脚步。下一刻,在秦缓的注视下,她看到了令自己惊讶而又此生难忘的一幕:满树还未绽开的花苞,竟随着蝴蝶羽翼的轻轻扇动渐渐绽放开来,散发出淡雅的浅香,梨花那飘飘洒洒的纯白花瓣随着风的动向满山飞舞。正在她讶异之际,却见那蝶儿又从树上飞下,绕着她打转儿。秦缓好笑的轻抬了抬手,想看它会不会停上来。

它转着犹豫了片刻,慢慢落在她指尖上,又扇了几下翅膀,便停住了。她想把手抬近些仔细观察,却只见眼前光点流转,蝴蝶竟是凭空消失了,一道蓝色流萤刹那便在她额间消隐。

秦缓轻轻眨了眨双眼,还停留在方才的茫然中未缓过神,脑海中却凭空闪现出几处场景和一抹朦胧隐现的倩影。她看不清那个影子究竟是何模样,只从那垂落的浅绿长发中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个女子。与之同时的,一种说不出的熟悉袭上心头,刹那的感觉像是久别相逢般。在这短暂的片刻,她似乎看到那女子坐在红帘之后注视着自己,目光清澈却又充满哀伤。有声音透过纱帘传来,问她是否还记得当年桑竹桃源。

可这场景消散的突然,秦缓甚至来不及问她话中的语意,转眼间便去无踪迹。但脑海中那条路线,却是越发的清晰明了,径直通向远处群山。风忽的大了起来,卷起飘落的花瓣往远处刮去,也吹动了她的长发衣摆,就像冥冥中有些什么指引她去往那个方向。秦缓安静的望了一会儿,终是下定决心。

她从小便长在这深山中,但也不能说对外界一无所知,那些市集的繁华也令她向往。可至于究竟为什么要住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林,却连秦缓也说不上来原因。她踏着长满青苔的青石台阶渐行渐远,走到山脚下时不自主的抬首回望,却只看见一片苍茫。

二、

“姐姐,我想听故事。”

浅粉色头发的小姑娘半侧在床边,拉着自家姐姐的手轻轻的晃呀晃,就是不放。她的头发被发绳束了起来,扎着两个小巧可爱的丸子头,中间以红丝带点缀,显得分外活泼。

被她唤作姐姐的棕发女子无奈的转回身来,与妹妹不同,她极长的头发被扎成麻花辫状,束着银蓝色丝带,轻轻垂到地上。虽然月亮已经早早的爬上了柳梢,但在多次劝告无果后,她还是决定满足妹妹的小愿望:“好啦好啦,婉儿乖,这次又想听什么故事呢?”她翻开手中的画本,温柔的轻声问道。

“啊……我想听上次姐姐你给我讲过的那个,那个……”小姑娘绞尽脑汁的想呀想,眼睛突然一亮,拉着姐姐兴高采烈的说着:“对啦对啦,就是上次讲过的那个画师和医者的故事!”

“噗……告诉你多少次啦,那可不是画师,而是绘梦师,可入人识海,绘往日旧事的绘梦师。凡她绘过的梦境景象,无一不栩栩如生若真景。”她笑了笑,纠正妹妹话中的小问题,之后合上了手中的画本,为她细细讲来。

“话说在数百年前呀,天界曾经的绘梦师因故离世。失去了绘梦师灵力的支撑,一时间星沉月移,整个夜空都失去了规律。在这个关头,他座下唯一的徒儿,一位刚过及笄之年的姑娘接过了师父留下的职责,以一己之力重新将星月送回应有的方位。女娲娘娘大喜,封这姑娘为新任绘梦师。

后来又过了好多年,可能她也厌倦了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,日复一日的安闲在天界一隅,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。总之呢,她向女娲娘娘请命下界,希望能亲自游历大好河山,而娘娘也应允了她。

可下凡后的绘梦师很快便发现,人界并不如她想象中那样和平安定,反而是到处都充满纷斗战争。而她最初只怀着一颗纯善之心,并没有刻意去隐瞒自己,很快便被世人察觉到。这种能绘事成真的力量是那么强大,人们敬仰的同时,也同样生出了祸心,想从她身上得到这种能力,为此不惜一切代价。

等绘梦师察觉到的时候,一切都迟了。就算她能躲藏起来获取片刻的安宁,被发现后也不过是追杀和驱逐两种下场。世人所不容她,哪怕明知道她从来就没有恶意,不会伤害任何人。

在猛烈追杀中,她虽然用好友教过的方法引开了部分追兵的注意力,却还是有大批士兵对她紧追不舍。力量的使用终究是有限度的,灵力耗尽的她只得逃入深山,利用复杂的地形甩掉身后穷追的士兵,但她同时也付出了巨额的代价,在刀光剑影的交织中身负重伤。绘梦师用最后一丝力气撑着走进山林,可如今的她毕竟是凡人之躯,终还是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了一片青翠的竹林中。

也许是上天的眷顾,碰巧那天医馆当家的医师背着竹篓进山采药,在林中发现了这位姑娘。她并没有惊讶太久,就放下了手中的药篓,背着她回了自己生活的小镇,找出草药绷带替她包扎疗伤。镇中的人们听说过这件事后,没有怀疑,反而是对这个初来乍到的姑娘表示出了极大的善意。大家尽自己一切的努力掩藏她的踪迹,哄骗过那些途经此处的兵将,不约而同的保护着她。

绘梦师便在这个小镇住了下来,每天帮着那位女医师开方抓药,闲暇时间还会帮镇上的人绘制梦景。人们对她所拥有的强大力量表示出了讶异,与此同时也惊讶于她的温柔纯善。但大家却只是单纯的惊叹,没有任何人动过和外面士兵相同的念头,反倒是默契的守口如瓶,帮助她守护这个秘密。在这个被桃林包围的古朴小镇,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容纳,被接受的欢欣。”

她讲到这里,端起旁边的茶碗轻抿一口,清了清喉咙。被唤作婉儿的小姑娘期待的看着自家姐姐,好像在催促她快些讲下去,讲出接下来的故事。她只得笑了笑,又抿了口茶水,接着往下。

三、

距自己离开山林已经一日过半,秦缓望着前方愈发熟悉的青石小道清楚的察觉到,她离那里更近了些。于是不带丝毫犹豫的,便加快了脚步往前,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期待。也许只有到了那里,在那朦胧环绕的烟云中,自己才能追溯寻找想要知道的一切。

不知道又走了多久,青石径渐渐消失了,眼前忽然碧波荡漾,河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般横挡在两座山的中间,也挡住了她的去路。身旁杨柳垂下初绿的枝条,被微风吹拂着,在水面上划起淡淡涟漪,风轻轻的绕着她的指尖划过,不带丝毫留恋的掠向更远的地方。这本是极美的景色,可如今的她却没有心思停留观赏,满心只想着该如何去往另一侧的岸边。突有微响传来,好像是什么东西碰撞在岸边,她疑惑的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寻去,一艘停靠在岸边的木船很快便掠进了她的视线。小船两旁的船桨上面长满了水草青苔,显然已荒废很久时日了,也不知会不会影响使用。

秦缓试着踏上一步,船儿在她的动作下开始在水面上微微晃动,但却没有散落的迹象,于是她也稍稍放了心,轻轻拨开身侧的桨儿往前方划去。

从未有任何人教过她如何划船,但这动作秦缓却是那么的得心应手,仿佛自己已经重复了千百遍。随着小船越发往前,湖面上的雾也渐渐的淡去了,显现出岸旁的景象,在繁枝茂叶的遮挡下,有红瓦青砖的楼阁从中显露一隅边角。望着远处的楼阁,她一时竟有些恍惚,似乎听见欢声笑语在此处盘旋回荡,萦绕在这楼阁高轩之中。但很快,她便后知后觉的发现,刚才的那一切不过是产生的幻象罢了。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越发浓烈,催促着她尽快前往。

她沿着古道一路向前,行至了青石板街的尽头,眼前葱绿的景色瞬间便被枫红所取代,朴素的小镇长街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。街上很安静,似乎是很久未曾有人住过了。这里的一切都效仿了古制,却不知为何被淡淡的烟尘所遮盖,只能看清远处亭台露出的轮廓。道旁种满了枫树,红色的落叶随风在烟云飞旋,飘飘洒洒的铺满斑驳的石阶,留下一地红景。她不自主的伸手去接,忽然察觉到了几分不对。如今正是阳春三月,又怎么会有红叶?想到这一点,秦缓方才刚刚伸出的手又飞快缩回了衣袖之中。她辨别着眼前萦绕的烟雾,竟和自己脑海中的景色如出一辙,不过似乎要更古旧些。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似曾相识,这感觉熟悉得让她心惊。

阳光渐渐的落了,暮色降临,淡淡的夜色笼罩着街上未散去的雾气,无声的又为它添染一丝诡秘。一旁的檐上响起了滴答声响,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顺着额间滑落眼角,她伸手去抹时,发现不知何时天际却已落下雨滴,便急忙找了处屋檐躲雨。眼角忽的划过一丝光亮,秦缓急忙回身望去,恰巧和那只飞来的蝶儿打了照面。她眨眨眼,蝴蝶也停在空中看着她扇了扇翅膀,又转了几圈,好像在示意她跟上自己飞过的路线。犹豫了几许后,她轻轻咬了咬牙,随手扯过旁边的油布披在身上,冲进了雨幕。

四、

“绘梦师在之后很长的日子里都一直居住在这个桃源小镇,也与镇上的人们渐渐熟悉,从他们口中得知女医师的真名原为秦缓。她本是朝中鼎鼎有名的医者,却被自己师父陷害,扣上了刺杀皇帝的罪名关入大牢,不知在监牢中受过多少苦楚,她额间的那缕白发也是因此而来。后来她终于想尽办法逃出皇城,却被追兵一路赶杀,无处可走时误入桃源,从此便停留在此地再不曾离开。而得知对方的秘密后,绘梦师也没有再继续隐瞒,爽快的向这个认识不久的朋友报上了自己的姓名,那是由故去的师父亲自取给她的名字——庄周,字子休。

秦缓帮着她从街道上租了一间屋子,位置与她的医馆相邻。庄周也不拂了她的好意,每天拿普通的毛笔在画纸上涂涂写写,绘着这十里长街的无尽美景,画着她们初次相逢的场面。三月的梨花开了又败,在时光不经意的流逝中,她们的感情也渐渐超脱了单纯的友谊。可两个姑娘毕竟还未年满十八,情窦初开的她们虽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,却始终未敢向对方表露半分。

可或许是天意弄人。在那之后未过多久,有一队士兵不知怎的寻到了这处桃源幽境,并汇报给了当朝国师。那天清晨,数以千计的军队战马踏上这片土地,声势浩荡惊飞了林中的鸟儿,而带队前来的,正是秦缓那许久不见的师父,他终归是动用一切手段找到了这里。大军压境,而这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镇,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火炮刀枪之中,从历史上被永久的抹去。秦缓的师父开出条件,只要秦缓愿意跟他回去,自己这个师父可以既往不咎,向皇帝求情下令放过镇中数百条人命。

庄周自然不会信他,她毕竟在人界生活这么长时间,也多少懂了些尔虞我诈。她去医馆寻找秦缓希望能挽留下对方,却惊愕的发现她正在收拾东西,打理好所需的一切——当她焦急不解的询问时,只得到了好友的一段话。那时的秦缓眸光坚定不带动摇,却只在看向她时露出丝不易察觉的眷恋。

她说子休,师父是冲我来的,没人比我更清楚他的目的。如果此时还不现身,想必他定不会善罢甘休,哪怕知道这是个局,可我依旧要去。当年我无路可走时是大家收留了我,又怎么能让你们被我牵连。这里所有的一切,尤其是你,都是我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美好。庄周听着她的话一时无言,只得默默的目视着秦缓远去,看着那抹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头。

可秦缓的师父还是违背了自己说过的诺言。待她离开后不久,镇外留守的士兵们便一拥而上,刀光交错,无情的战火很快便包围了整座桃源小镇,在火光中所有的一切景色都渐渐消散,熊熊的烈火燃尽了整片桑竹桃林。在刀剑与惊慌交织的喧哗声中,无人注意到一张银白透明的画幕渐渐升起,轻轻笼在小镇上空,有人早就猜出了结局。

那天斜阳初落,庄周辞别好友,再次握起了笔。只不过这一次她要画的,不是繁花,更非皓月,而是一副无可复制的绝伦美景。她以天地为纸,日月为墨,妙笔丹青将整个桃源镇绘制其中。铺天的画幕笼罩着真正的桃源镇,而外面遭受战火摧残的,不过是她笔下的画景………”

讲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,不知究竟是惋惜还是无奈,轻轻的揉了揉妹妹的丸子头,仿佛很是怀念。婉儿疑惑的望着自家姐姐,还读不懂她眼中的情绪,只是习惯性的拉住她的手臂撒娇,希望姐姐能继续。她看着妹妹轻轻笑了笑,俯下身抱了抱她,接着把故事往下讲去。

“虽说是以这种方法瞒天过海,保下了桃源镇居民的性命,可毕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,若以后有人带着好奇前来探寻,这个谎言必将被瞬间揭穿。庄周思索着能隔绝与外世接触的方法,却在第二日收到远方传来的急报,前往外界唯一的路两旁山体发生了大面积崩塌,蜂拥而下的巨石几乎将所有前来的军队埋葬殆尽,同时也彻底堵死了这条道路。而从时间来判断,这所有一切都发生在昨日夜晚。从今往后,除非有人执着的愿意穿过另侧的深山古林前来,再没有什么办法能到达了。

收到急报信笺的那一刻,庄周先是微愣,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些什么,泪痕渐渐浸湿了信纸。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一切仿佛都在她眼前串连,构化成完整的故事经过。那天临别前秦缓突然的离开以及回来后身上淡淡的硝石气息,离开桃源唯一的山路,夜晚时必要燃起的火把……一切都明了起来。

正如她曾经说过的那样,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,她也要守住桃源镇,守护大家曾给予过自己的美好。秦缓早早的在山崖两侧放下了炸药,又情愿跟随离开,就为了在夜晚行路燃起火把的这一刻点燃引线,毁掉整座山崖封路。一切终于落幕,可当人们焦急的去碎石中寻找她时,不过只找到一片破碎的衣角,道路已毁,脚下便是万丈悬崖,她绝不可能再有片刻生机。庄周默默站在悬崖边,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幽谷,手里攥紧了那块布料,抹去眼角残留的泪花。

没人知道那姑娘是怎么做到的,在重重把守下点燃炸药,可她偏偏成功了。那天后,通向桃源的路径,再无人能寻。”

五、

雨声在秦缓耳旁淅淅沥沥的响起,声响并不大却充满了韵调。雨珠打落产生的水雾升腾蔓延,与街上的烟云交织一起,把一切遮掩在了朦胧中。而如今她眼前唯一的指引,便是那只散发着幽蓝荧光的蝴蝶,它飞得很慢,时不时还会停下,一直在等待她追上自己。她追着那只蝶儿穿过长长的街道,绕进青石小巷,又途经一座白石桥。路线虽然曲折复杂,可她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一直在向小镇中央行去。

随着步伐渐渐往前,秦缓也很快发现了周围的变化,其变动之快令她也不禁有些惊讶。先是缓缓消失的雨声,拍打屋檐发出的滴答音韵此时已了无踪迹。身侧的烟云也渐渐的散开了,显露出她脚下的青石板阶,上面布满斑驳的印痕,似乎还有些火燎过的痕迹。她身后是方才来时的枫红长街,此时那红叶依旧在飒飒落下,失去迷雾的遮挡使它显得得更加清晰了。但随着她继续追着那只蝶儿往前跑去,这副秋景也在渐渐消失,待她走过数十米后再次回首时,原地只留下了些许残枝败叶,曾经枝头上的那抹火红早已消失不见,就好像从未出现在这里一般。

如今她的身旁,才是真真切切的初春之景,花树的枝头上挂满新苞,不远处的桃花已经绽放吐蕊,而其余一些也早早长出了嫩绿的芽叶。不过秦缓并没有在意这些,满心只想着跟上那只蝴蝶,她追着它穿过九曲回廊弯弯绕绕,又跑进一道长街。看着眼前的景色,她疑惑的停下了脚步,这不是来时的路么?不,不对,虽然说街道两旁的景色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变化,可分明不是自己来时的那条,她记得很清楚,在一些很不起眼的细节之中,还是多少能辨别出来的。眼前这条长街,景色比方才那条要更新一些,脚下的青石阶虽然依旧斑驳,上面却未曾有过火烧印迹。

蝴蝶仍在秦缓前方翩翩飞舞,两者中间的距离并不远,只需几步就可追上,但她却下意识的放慢了步伐,目光扫过自己身侧的驿楼茶馆。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清明,她也曾握着另一个姑娘的手,来茶馆里添购几两上好的雨前龙井,那是她最喜欢的茶叶。记得那时老板娘总会笑着打趣她们二人,说你们俩呀,明明不是姐妹,感情怎么却比姐妹还要亲上几分?每到这个时候,那姑娘总是一笑置之,丝毫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。她说老板娘,阿缓出去采个药都能撞见我,你说我们之间有多少缘分,哪怕心有灵犀,也是说得过去的啦。

这些记忆和景象在她脑海中回荡,连秦缓都未曾察觉到回想这些事时,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。她身子忽的一僵,好像察觉到什么般不敢置信的回过身来,顿了一顿,突然向着截然相反的路径飞奔而去,甚至顾不上那只蝴蝶。她为什么会记得这些,这明明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事啊!可那个姑娘……她早就想不起她具体的面容,但每每想起有这个人存在时,还是会莫名感到心悸,就好像心里缺失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秦缓往自己方才来时的路线飞快的跑着,哪怕是漆黑的夜幕也阻挡不了她的决心。虽然只才刚刚来过一遍,可在她的脑海里却好像已经勾勒出大致的方位图,她甚至知道某条路径会通向哪里,哪条街道又与哪条小巷相连交错。月色朦胧,一丝微弱皎洁的光亮柔柔的洒落在深谷中,她便借着这丝微光辨认周围的建筑景象,越往前,越要心惊一分。这里的每处小路,每块青砖,甚至是每个铺子中,似乎都留下了她和那姑娘的足迹,而回忆也随着她步伐的加快翻涌而起,如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秦缓已经跑到了路的尽头,才顿住脚步,她看向自己来时的路,不自觉呆住了。蝴蝶终于从身后追上来了,绕着她轻轻的转了转,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。秦缓轻轻抬起藏在衣袖中的手,接住那只蝴蝶,任它在自己指尖上拍打羽翼。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缓缓滑落,无声的浸入青石路阶,消隐无踪,她注视着手指上晶莹透明的蝶儿,喃喃轻语。

“子休………”

六、

“啊……就这样结束了么,婉儿不喜欢这个结局,感觉太悲伤了……”见自家姐姐没有接着往下讲,名叫婉儿的小姑娘也明白了什么,但只是轻轻嘟了嘟嘴,表示自己的不满,顺便扑进姐姐怀里撒娇般的轻轻蹭了蹭。

她姐姐笑着摇了摇头,一笑了之,把怀中的妹妹报紧了些。是呀,每个故事都有自己的发展,同时也总是要舍弃些一些东西,这世间故事的结局,本来就不可能全部做到十全十美。她在心里这样想着,却没有把任何一句说出口,因为知道如今的妹妹还不能完全理解。抛开脑海中烦乱的念头,她轻轻在妹妹额间落下一吻,站起身来替她掖好了被角。“好啦好啦,婉儿听话,现在这么晚你也该休息啦,好好睡一觉吧。”

“嗯……姐姐也晚安,明天见!”婉儿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,往被子里缩了缩,卷着被角儿滚到一旁,不一会呼吸就平稳下来,很明显是已经进入了梦乡。在发现妹妹已经睡熟后,那少女终于如释重负般瘫倒在一旁椅子上,大口大口的喘气,额头间是飞速滑落的汗珠。屋外蓝光闪烁,有人小心的推开了窗棂,看着面前表情痛苦的姑娘,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
“你说你,这又是何苦。”窗外少女将手中一盏琉璃灯放在她身前,倾斜的灯光微微映照在她身上,她呼吸似乎比方才稳定了几分。她定了定心神,把窗子推大了些,面带浅笑的看向窗外来者。那姑娘一身碧蓝织裙,浅绿色的长发被丝绢束起,轻轻披散在身后,看到她推开窗子,眼中流露出一丝嗔怪的神色,随即这丝情绪又被淡漠所覆盖。她从袖中拿出一副画卷,在桌上展平了,用笔杆轻轻敲了敲纸面,对她轻声说道。

“莹儿,今天是最后一天。你……可曾与她道过别了?当年帮你聚魂时我便说过,单凭这小小锦卷,不过只能让你的魂魄凝固七天左右,时间一到便会消散。”她一字一句的说着,语调淡漠似乎不含分毫感情,但被称作莹儿的姑娘还是从中听出了好友未说出口的不舍之意。借着微弱的灯光,她亦看清了锦卷上绘制的内容,赫然是自己的样貌。

“没关系的,能让我再在世间停留这七日之久,已经心满意足了。子休,无论如何,还是多谢你。”莹儿微微躬了躬身向她点头致意,权当是同她答谢,其实她也感觉到了,自己的身躯在渐渐消散,与曾经庄周说过的分毫不差。但见她这样,庄周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,指尖不自觉的又勾起了自己的发丝轻轻缠绕,局促着开口。“我们多年朋友,你们又是桃源留下的最后血脉,这都是应该的……所以你也不用说谢不谢的,多见外啊。”

“嗯,我知道,我们是朋友。”她轻轻笑着接下庄周的话往下讲,从她手中接过那副画卷仔细摩挲着,目光中充满留念。十日前她上山采集药草补贴家用,不慎从悬崖跌落,只剩一丝魂魄在崖下飘荡游离时是庄周寻到了她,并用天蚕丝锦为她简单绘了个躯壳,将魂魄汇聚其中。也正是因为她的帮助,自己才能短暂的回归人间,和妹妹做最后的道别。

莹儿把手中的画卷放在桌面上,注视着上面的墨痕渐渐消失,感觉自己的身躯也轻快了许多,想必是因为时限到了的缘故。但她同样记得自己方才给妹妹讲过的故事,几番犹豫后终是不想给自己在这世上留下遗憾:“子休,我给婉儿讲过的那个故事,你给我讲过的那段经历,它的结局真的只是那样么?”

听到她的话,庄周微微一顿,平静无波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讶异,似乎在奇怪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。但毕竟好友已在渐渐消失,她并没有犹豫太久,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,虽然这一切,可能还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。

“其实当年啊,我们在乱石中寻找时,并非只找到了一片衣角,而是找到了她。阿缓向来聪慧,她每日途经此路往山外送药,又怎么会不知道崖边究竟有没有地方可供自己躲藏?”庄周轻轻的叹息,接着往下讲去。“但当时她的情况,却简直已经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,那是一种简直糟到不能再糟糕的情况,右腿骨骼寸寸断裂,胳膊也被落石砸成了一种诡异的姿态,满身都是血污。但即使在那种情况中,她却还是轻轻的微笑着,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。

隔壁大娘帮我找了几块布料简单搭了个小巧的担架,我们把她带回了桃源镇静心疗伤,而我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旁。可不知为什么,阿缓的情况丝毫不见好转,反而是一天天的恶化下去,满头乌发已经渐渐化为了雪白——也是到了这个关头,她才终于愿意告诉我真相。原来她当年逃出监牢时便已身中剧毒,那寸银白的发丝便是最好的佐证。在桃园镇这些年,她每日每日的上山采集草药,结合林中特有的环境分析药性,竟是配出了能简单对抗毒性的药方。但是……”庄周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,她眼眶有些微红,却还是咬着牙坚持:“……由于她身负重伤,而我们又不知道这点,找不到配制药方的草药,只能看着毒性一寸寸扩散,最终夺走她的性命。临终前,我握着她的手立誓,只要自己还活在这世上一天,便会守护着这个小镇,永远镇守于这深山桃林。我绘出了当年分别的场景,枫红落叶十里长街,作为屏障守护着这里,这亦是我的承诺。直到我们下一次重逢之时,这火红枫叶都不会凋零。”

“……子休,谢谢,辛苦了。”莹儿的身躯已经消散了大半,只剩下上半身还保持着原有的模样,她轻轻飘过窗边,以一种极温柔的姿态拥抱着这位好友。她并不同情庄周,毕竟这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,可数百年来长长久久的镇守于一地,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?曾经认识的大家都离去了,只余下她一人,守在这冷清飘然的深山古城,只为曾经自己亲口许下的约定。莹儿知道自己无法干涉别人的想法,而这个拥抱,却是她唯一能去做的事情了,哪怕明知道自己马上就会消散,可她却还是想在这短暂的片刻时间,给予这位至交好友分毫的安慰,让她不再那么孤单。

七、

朦胧安静的月色中,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响音是那么清脆,从声音中也能听出其主人的急切心情。秦缓理顺了脑海中涌来的回忆,不禁在心中埋怨自己,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?她顾不上等待那只蝴蝶,按着自己脑海中的路线轨迹,固执的向那方向飞奔而去。可当她真正见到那扇雕花木门时,却又迟疑了,袖中的手反反复复的抬起放下,就是下不定决心推开。

当年一别,至今也得有百年光阴了吧……可她因为自己当年临终时的一句承诺,便一直驻守于此地不曾离开,直到她认识的人接踵离去,那又该是怎样的孤单。秦缓脑海中的思绪百转千回,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抬手,轻轻叩了叩雕花木门。只听吱呀一声轻响,门很快被从内侧推开了,少女清澈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带着些许困倦:“都这么晚了,是谁——”庄周惊讶的看向来者,口中还未说出的字句噶然而止,但瞬间的惊讶过后,她便猛的扑进了对方怀里,揪紧了她的衣角,生怕她下一秒会消失不见。闷闷的声响从她怀中传来,不带一丝埋怨,只是语气中有些说不出的委屈:“这么多年,你怎么才回来……阿缓,我想你啦……”

秦缓也轻轻回抱着她,喃喃轻语着,既是说给怀中的人儿,也是仿佛对自己许下的诺言。“子休,我回来了。对不起,不该这么晚才想起你。”

这一次,无论再发生些什么,我都会陪你一起经历。今后千万年的浮华中,再不会让你独自承担所有。

不知什么时候,镇边的枫叶渐渐枯萎了,火红的色泽化为枯黄,无声的落入春泥,而曾经说过的话,没有任何人失约。恍惚间,似有少女的歌声从远处轻轻传来,不知唱的是哪首歌的词调,悦耳动听。

一抹倩影注视着两人月下相拥的身形,淡淡的笑了笑,随即往远处飘去,一路走上岸旁的白石桥,长长的麻花辫在身后轻轻晃动。她安静的沐浴在月光下,顺着风的轨迹张开双臂,任身上透明的纱裙飘忽起舞,随即化作万千只晶莹透明的羽蝶消散于天际。在经历这一切时,那姑娘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是望着山外的方向笑着,眸中划过思念。

一定会有重逢的那天的,妹妹。

END

【影云】千人千面

(写在前面:群里的邪教……我还是被成功安利了。影子是指群匿名里面的赵云,也可以认为是炎影,所以这篇主体来说实际上是双云。【一脚踏入邪教的不归路】)

影子第一次见赵云的时候是在战场上。那时他躲在一边,本想趁着两军交战的间隙离开,余光却瞟到了他身后那个不怀好意的士兵。他拿着一把匕首,绕过地上横躺着的尸体,悄悄地接近了他们的将军。而那人似乎还好像未察觉般,仍在和身前的敌军作战。

影子生平最讨厌背叛,于是他果断出手,只轻轻一根银针,便轻而易举夺去了那叛徒的性命。听见惨呼声,年少英武的将军惊愕的转回头来,不消片刻,便明白了事情的经过。但他环顾四周,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救命恩人的踪迹,只有一句话轻飘飘的散在空气里:“下次可一定要记住,防人之心不可无啊。”

影子是刺客,天下闻名的刺客,最擅长的便是易容之术。以至于过了这么长时间,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模样。那场战役他救下赵云时,用的则是赵云的脸。于是士兵们都夸赞他们的将军是如何的英勇,却没有任何人记得他。影子终究是影子,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人罢了。

或者,还是有人记得的。

那场战役之后,赵云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。虽然当时情况紧急,他并未看清那人的长相,可却牢牢记住了他的语调。他还记得自己同属一国的军师曾经说过,救命之恩,当以涌泉相报。可如今想要报恩,单凭一个语调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即便如此,他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想法。

而影子呢,也依旧挂念着自己当年救下的那位少年将军,时不时幻化成他人的模样去接近他。有时是天下无双的东瀛武士,有时是吊儿郎当的西汉君主……但无论用的是哪副皮囊,赵云总能在交谈中发现他的不同之处,并轻而易举的认出他来。

于是影子只能一次次的改变自己的样貌,再仓皇逃离,躲开赵云派来请他回去的士兵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,是怕身为刺客的自己会拖累赵云的前途,又或是什么压抑在内心深处不敢说出口的东西?他不敢说,也不能说。毕竟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救命的恩情,又何须讨论什子儿女情长?

忽然有一天,影子发现,追踪自己的士兵全部都失去了踪迹。他拉住临街的大娘询问,却只得到了边境开战的消息。敌对的邻国兵力强大,这无疑是一场苦战。稍不留神,便只可得来全军覆没的下场。

全军覆没……影子喃喃的念着这个词语。到那时,自己那少年将军又会是何种下场呢?影子清楚赵云内心的想法,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刻,他定会选择和士兵共存亡。

啧,真是不让人省心。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,可影子还是选择换了一副普普通通的皮囊,悄悄尾随着部队来到了两军交战的地方。

战争很顺利。虽然敌国兵力强大,可怎奈和赵云军中有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坐镇,战场上的局势一时竟分不出个所以然来。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,士兵们似乎都放松了戒备之心。躲在树上的影子默默的看着这一切,却总觉得有些说不出口的不对劲。

深夜时分,他悄悄潜入军帐,听见了赵云和那位军师的对话。军师判定敌国兵力已经衰竭,并希望赵云能一举拿下这场战争的胜利。影子悄悄地躲在军帐外,内心腹诽:又不是你上场杀敌,还废话那么多干什么?净是让我家小将军,做这么危险的事!

一切似乎都按照军师所预料的方向在发展,甚至完美的太出乎意料了些。敌国将领竟主动从军中站出来,前来向赵云求和。可当赵云拿着招降书转身返回的那一刻,数十根羽箭凌空而来——很明显,敌国将领也猜到了。赵云是这场战争的中坚力量,只要他死了,单凭一位军师根本无法统领三军与他们抗衡。

“所以说啊……这么多年了,怎么还是一点记性都没有。”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,与利箭破空的声音交汇在一起。赵云飞快转身,却只看到影子闪身挡在他身前的模样。他转过半张和他一模一样的侧脸向赵云微笑着,嘴唇一张一合,似乎在说些什么。那一幕几乎发生在片刻之间,大家还都来不及反应。但赵云却看懂了,他说的是,保重。

没有再过多长时间,战争便结束了。可那位战无不胜的将军,却永远留在了战场上。后世人传颂他的英勇无畏,却只是道听途说而来的消息。传说,赵将军不幸受了暗算,却依旧撑着身体坚持到了最后一刻。

可事实果真如此吗?

也许只有那位军师和他本人知道,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事情。那场战役中,他全身而退,也只有他全身而退。可是死在战场上的,从来不是影子。

不知又过了多久,久到大家渐渐忘却了赵云这个名字。而曾经充满腥风血雨的战场,也早已经荒废数年,长出了茂盛的杂草。但在这一片荒芜中,唯有一个小小的土堆,似乎被谁打理过一般,不见一根杂草,却长满了绒绒的青草。风吹叶摇,一个身影渐渐笼罩在草堆前。

那身影把手上的白花放下,又从怀里摸出一坛酒和两个小酒杯来。他把其中一个放在草堆前,另一个捏在自己手里。

“你总说我傻,却不知道,其实你才是最傻的那一个。我们两个,究竟是谁活下来了呢?不还是你么!”赵云,或者现在该叫影子了,他往酒杯里续了些酒,自顾自的碰了下草坪上的酒杯。

“也罢了……你死了,我接替你走下去,替你活下去。这样的话,到几十年之后在黄泉便相见,我也不至于有愧于你。”他坐在草间,又饮了一杯,随后将未喝完的酒连同酒杯一起留在草堆旁,起身渐渐走远。

夕阳下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似乎分离出无数个来。数个影子在他身后摇摇晃晃,最终却又重合成一个。

活下来的是他,却又不是他。

我所做过最大胆,也是最不后悔的事,就是把自己活成了你。一千个人有一千张脸,可他却永远复制不出自己最想见到的那张了。那个少年刺客,永远随着那一年纷飞的战火,化为了天地间的一抹云烟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END

【双冰】不老梦

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天。她静静的立在深山古林间,手持一盏琉璃灯,将一束洁白的桅子花放在身前的坟冢边。桅子花淡淡的幽香弥漫着,素净的颜色装点着淡青色的坟莹。风摇柳枝,似乎奏起了婉转的悲歌。

此时正是中秋佳节,渭水河畔人来人往,一如那年的繁华盛景。只是千万人中,再等不到那女子的身影。

那时的昭君正是少女模样,端庄娴静。中秋节时,她在渭水之畔为出征的父亲放花灯祈福,却撞上了家中的庶妹宓儿。宓儿是家中最小的孩子,母亲早早逝世。为了纪念母亲,昭君的父亲为她改姓为甄。

她的模样她早记不清了,只在印象里还留着一抹温柔的倩影。宓儿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,对长姐昭君感情极好。但她身体娇弱,大夫曾断言过她活不过二十岁。

那之后昭君一直护着她,替她寻来最好的药草疗养身体,直到昭君十七岁——那年,王将军在一次抵抗外敌的战斗中为国捐躯。王家人悲痛的同时,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:王将军没有儿子,只有两个女儿。国难当前,昭君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。她束起长发,披上戎甲,接替了父亲的将军一职。

临行前夕,宓儿拉着她,郑重的把一块玉佩系在她颈间: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玉佩。姐姐,现在我把它赠给你,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。宓儿会等你的。”

“嗯,妹妹,姐姐答应你。不过宓儿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。等我回来了,带你去看边疆的雪原冬景,好么?”

“好。姐姐,宓儿也答应你,会好好按时吃药。姐姐……也要快些回来呐。”

出征当天,王家的下人惊讶的发现,向来身娇体弱的二小姐跨身上马,追着军队的方向行了数十里。直到夕阳西下,军队的影子消失在地平线,她才黯然而归。

庚武二十一年七月,王氏长女昭君替父出征,为将军。来年五月,大败胡人,斩其首头颅于帐中,收复寒燕关。

没有人知道,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是哪里来的勇气,独自一人带着数十精兵闯入胡人军帐,并亲手斩下了他们首领的脑袋。

只有王昭君明白,那一瞬间有多么凶险。她手中剑刃架在那人脖子上时,他也将袖中暗器抛向自己心口。来不及反应,清脆的破裂声在她耳边响起,胸口那块玉佩替她受下了这一击。

玉佩碎了,昭君解下拴住玉佩的红绳,系在手腕间。她抚着红绳,心中又泛起淡淡的暖意。

你的温柔叮咛,就是支撑我所向披靡的勇气和信念。守住了国,也就是守住了家。守住了家,才能守护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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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长姐出征已有五年之久,在这五年中,宓儿的身子却愈发的差了。每个大夫看过后,都只是摇头,说自己无能为力。

“那么,可否告知我,我还有多少时间?”她靠在纱帐边,面容苍白却依然温和。

“至多三年。”

三年么……宓儿闭上眼睛,微微点了点头。三年时间呐,足够了。姐姐,我再等你三年。你说过,你会很快回来的……到时候,可不要怪宓儿失约呐。

军帐内,王昭君捂住心口,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悸。但她很快便缓过神来,召集军士开始下一场战斗的部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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庚武三十一年,边疆安定。同年二月,王将军率军队班师回朝。

十年春秋光阴,能改变的事情太多太多。昭君顾不得在皇宫过多停留,匆匆赶回家中。可她寻遍了每一间屋子,也不曾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。她随手拉住一个侍女,急切的问道:“二小姐呢?”

“二小姐……?她……她已经嫁人了啊……远嫁去了南方……”侍女的眼神躲闪着,不敢去看她。

“远嫁?”王昭君松开手,站在原地愣愣的,有些茫然。她想问她为什么要嫁,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?

自己,仅仅是她的姐姐啊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如今已是深夜,可昭君却无心睡眠。她坐在宓儿的床边,抚着纱帐,回忆着曾经的点点滴滴。那少女温和的眉眼,深印在她脑海里久久不散。

桅子花的幽香从窗外传来,萦绕在她身边。可是,这个季节,又怎么会有桅子花?王昭君突然惊觉到什么——她曾经说过,自己最喜欢的,正是桅子花。

她匆匆燃了琉璃灯,寻着花香一路追去,直到入了一片深林。莹火虫在前方闪烁,似乎在为她指路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昭君在一棵巨大的柳树附近停住了。只见柳树下盛开着大朵大朵的桅子花,有一素白衣服的女子在树下悠然而歌。

听见响声,她回过身来,笑靥如花。“姐姐,你回来啦。宓儿终于等到你了……我可没有失约呐。”

“宓儿?”昭君揉揉眼睛,却发现她的身影在柳树下越发透明。

“姐姐,”她浅浅的笑着:“对不起呀,阿宓不能再陪着你了。曾经说过要给你弹的古琴曲,也只能来世再抚了。”

“姐姐……昭君……当远离了尘世喧嚣,我终于明白了。宓儿对你的感情,早就不是姐妹了。只可惜,我们两人才刚刚见面,就要永别。”她的身影透明的几乎消失:“浮生千年,我们一定会再见的。姐姐,你会等我么?”

“宓儿,等等————!”

“妹妹,其实我也喜欢你啊。”思绪回到现在,昭君轻抚着石碑。“可是这一切的一切,都已经来不及说了,姐姐甚至没能和你最后道别。所以,就让我永远守着你,陪着你,好么?”

后世相传,南山有坟,其名不老。有一女子,终日隐于山林间,抚筝奏乐,乐声能令百花盛放。她似乎一直在等,等着自己的至爱之人归来。

她知道,那少女的容貌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最美好的的年华。林间春花秋月,夏风冬雪交替流转千年时光,可却永远等不到相拥的那一天了。

清冷柔和的月晖映照着青青的坟草,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星辰的微光。王昭君坐在柳树下仰望着圆月,哼唱着不知哪里听来的歌谣。


茔茔蔓草,岁岁不老。


风雨如晦,死生为谁?


END


卸去人间妆红

我终于读懂

痴心熬尽才可倾城

唯有亘古寒峰

能安葬浮生

至死不渝的一场梦

天光落笔波折

岁月都干涸

只剩别离来不及说

宁愿折心沐火

舍不得勘破

是你唇边夜雨清荷

END

【多cp】谁说建国之后不能成精

都说建国之后不允许成精。
可这一点在王者峡谷里并不适用。

峡谷里绝大多数英雄的武器都能变成人,他们的名字大多取自于主人们的称号。

但如果称号过于奇葩就很尴尬了。比如说扁鹊的称号善恶怪医,刘邦的称号双面君主等。

以上两位的器灵名字分别为救世和圣殿,皮肤名。

诸葛亮的扇子名叫绝代。对于这个名字,他一开始其实是拒绝的。

然后他去找了诸葛亮:为什么我叫绝代不叫智谋?

亮亮的回答十分简单粗暴:因为我懒得改。

那之后亮亮三天没有找到扇子。

器灵中年龄最大的是逍遥,她是上古鲲鹏化身,据说与天地同寿。年龄最小的,这个还真的没人知道。

大多数武器变成人后性别与主人相同,除了逍遥和救世,她们俩是女孩子。

表面上看甄姬并没有器灵,但实际上她有。看到那个水球了么,她叫洛水。

器灵也是会谈恋爱的。

虽然他们谈恋爱的对象大部分是主人的另一半的器灵。

以上那条也有例外。比如说公孙离喜欢裴擒虎,但她的伞灵幻舞天天缠着杨玉环的琵琶霓裳;再比如青莲和无双是欢喜冤家,逍遥和救世情同姐妹。

以上那条是逍遥单方面的想法。

对于逍遥,大家的评论出奇的一致:明明活了上万年,性格却出乎意料的傻白甜呢。

救世表面上看着是个单纯无害的小姑娘,但其实她比自己主人性格更诡异。

青莲这么评价过她们俩:我想娶她当媳妇儿,她却把我当妹妹。

青莲是李白的剑。对于韩信,他总有种莫名的敌意,原因是他总觉得是韩信掰弯了自家主人。

后来这种敌意被转移到了韩信的无双枪上,可怜的无双至今也不知道自己追不到媳妇儿的真正原因。

绝代一直不能理解,为什么自家主人会喜欢上一个智商不高的赵云。

直到后来他自己也被苍龙拐走了,他才默默理解了诸葛亮。

弑夫是念刃的日常。她至今接受不了吟游天天唱歌的这个爱好。只要阿轲和高渐离一出门,她就会尝试各种拆琴方法。

值得庆幸的是救世医术真的很好,拼装组合的手艺也很厉害,吟游才能从自家媳妇儿的手中捡回一条命。

嚣狂和静谧的主人是兄弟,但是他们俩生来不对付。嚣狂认为百里守约抛弃了自己的主人,静谧觉得百里玄策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。

但在传说的领导下他们还是被迫要和平相处,真是可喜可贺。

你一年也见不到暗影几次。他和主人兰陵王一样,来无影去无踪。

目前所知唯一能找到暗影的,除了兰陵王以外只有传说一个,原因不明。

王昭君的法杖名唤冰华。人如其名,她是位非常高冷的女子,一句话不超十个字。

但这种高冷在面对洛水的时候会瞬间消失得连渣都不剩。

沧海非常喜欢把大家送回家。这种和主人大乔学来的爱好,至今没有改掉。

弦音和主人文姬一样是个小萝莉。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些英雄明明在自己的大招范围内,却还是倔强的按下了回城。

风灵和言灵的主人是师兄妹。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,可以说是青梅竹马。

但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,风灵跟霸王在一起了,言灵被圣殿拐走了。就和他们的主人一样。

小乔的扇子叫恋风,一个有些奇怪的名字。但这话千万不要在她面前说,除非你想上天和太阳肩并肩。

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梦奇究竟算英雄还是武器,因为它的攻击是用爪子挠。

顺便,AD梦奇真的恐怖。

朋友圈日常二十八.
下雪天的路很滑,大家出门时记得注意安全呀,你们那里下雪了么?

朋友圈日常二十七.
暖气坏了真的是很让人绝望呢,做完这几张之后手都快冻僵了。

是没有灯的纸雕灯(×
做这个一共花了三天时间,是我入绿蓝坑以来最想要的周边,可惜因为入坑太晚买不到了……因为买的卡纸小了一号,所以只能做成两个单人的,小绿的可能会后续补上。
原图在最后一张,图纸来源于网络。